第六章｜我不是誰的附屬，而是我自己
盛夏將至，氣溫節節攀升，空氣中充滿茉莉與梔子的香氣。
葉瑤的生活，已經與過去截然不同。
每天早晨，她會泡一杯黑咖啡，做半小時瑜伽，然後一邊準備小鹿的早餐、一邊錄製短影片。
她的帳號粉絲突破了三萬，每天都有媽媽們私訊她分享育兒經驗、感情困擾，甚至有人留言說：「看妳的日常，讓我鼓起勇氣申請了離婚。」
她開始接到一些合作邀約，包括親子用品、小眾服飾品牌，她仔細挑選，只接那些真正用過、信得過的產品。
她不急於暴紅，只想穩穩地、一步步把自己重新立起來。
——
離婚終於塵埃落定。
法院判定葉瑤取得女兒的撫養權，林子駿需每月支付固定扶養費，並不得擅自帶走小鹿。
走出法院那天，天氣格外晴朗。
陽光明晃晃的，照在葉瑤臉上，她抬起頭閉上眼，任由陽光灑落。
她的手掌裡緊握著判決書，像是握住了自己重新出生的證明。
沈意柔陪在她身旁，笑著說：「怎麼樣，重生感覺如何？」
葉瑤淡淡一笑：「像一場終於醒來的夢。」
——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她剪去過去留了多年的長髮，換上一頭俐落短髮。
她不再每天為了迎合誰的審美而煩惱，而是穿自己喜歡的風格，做自己喜歡的生活安排。
她與小鹿一起學做甜品、學畫畫、週末出門踏青，甚至有次一起參加了社區的親子野餐日，她笑得燦爛，彷彿重拾了某種久違的生命力。
人們開始用不一樣的眼神看她，不是因為她瘦了多少，而是她發光了。
——
某晚，她收到一封陌生訊息。
是一位網友發來的私信：「我正在經歷跟妳一樣的婚姻。看到妳的故事，我覺得我也可以。」
葉瑤回覆了一句：「不是我特別，是我們都值得。」
她關掉手機，走進書房，桌上放著她正在準備的親子生活書稿。
那本書的暫定名叫——《她不為誰》。
她想告訴更多人，愛情可以令人憧憬，但人生不應為誰縮小；婚姻應該讓人更完整，而不是碎裂。
——
故事的最後一頁，是葉瑤帶著小鹿旅行，坐在某個小鎮的湖邊。
她舉起相機，為女兒拍下一張逆光剪影。
陽光下，小鹿奔跑的背影像極了自由。
她默默地說了一句話，像對女兒說，也像對曾經那個痛苦的自己說——
「我從來都不是誰的附屬，我是我自己。」
番外｜林子駿的結局
林子駿從沒想過，葉瑤會真的離開。
他一直以為，她離不開他。
——
剛結婚那幾年，他還是努力的。
努力賺錢、努力扮演好老公的角色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可靠的男人。只是這些努力裡，從來都沒有「尊重」和「平等」。他給葉瑤的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體貼，是一種把她圈在家中的安全感。
當她懷孕、身形改變，當她開始為了孩子犧牲睡眠、時間和自由，他心裡漸漸升起一種說不出口的嫌惡。
她變胖了、她不再打扮、她的話題只有孩子——她變得「無趣」，他便覺得自己有了出軌的理由。
他從不覺得那是錯，只當是一場短暫的紓壓。秘書年輕、香水味濃、笑得討好。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個受害者——被家庭拖累、被妻子磨耗的受害者。
當他匿名在網路上發那些羞辱妻子的語句時，他並沒覺得那有多嚴重。他甚至覺得，有幾個懂他的人一起罵罵女人，是種釋放。
直到那天，葉瑤坐在客廳，把手機遞到他眼前。
他第一反應是驚慌，其次卻是冷笑：「妳現在這樣子，誰還會要妳？」
他沒發現，這句話其實砍斷了她最後一絲心軟。
——
離婚談判上，他試圖強硬，試圖讓她退縮。他提出條件，要孩子、要房子、讓她淨身出戶。
可她坐得比誰都穩，沈默但堅定。他看著她的眼睛，第一次發現，這個女人不是懦弱，而是被他逼得沒退路。
他輸了。
法院判決下來，他沒拿到任何主導權。孩子歸葉瑤，財產對半分，而他，失去了一個家。
——
日子恢復單身後，他偶爾會想起那段婚姻。
不是想念，而是困惑。他困惑葉瑤怎麼能過得比婚前還亮眼。
她剪了頭髮，氣色越來越好，拍影片、合作品牌、分享育兒生活，一次比一次專業。
他看到她的帳號粉絲破萬，媒體報導她出版書籍《她不為誰》，書名刺眼得讓他心煩。
有一晚，他點進她的影片，看見她和小鹿坐在草地上，陽光正好。
她說：「孩子不該在壞掉的婚姻中長大，更不該成為女人忍耐的理由。」
他忽然覺得，心裡空了一塊。
不是遺憾，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種清晰的失落感。
——
他依舊上班、依舊喝酒應酬，偶爾和朋友見面。也談過幾段短暫的感情，但每一個人都像浮光掠影。
沒人像葉瑤那樣，熟悉他一切；也沒人，願意像她那樣，為他鋪一整張人生藍圖。
他開始發現，原來那個總在等他回家的身影，一旦消失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她不是變了，是終於醒了。
而他，不是沒有報應。
他的報應，是從此以後，他再也找不到那個，願意真心與他攜手一生的人。
（全書完）